近10年來,楊向杰以筆名「石中英」資助多項與六七暴動有關的文化項目,被外界形容為「金主」,要「漂白」左派六七暴動期間的舉動,他一笑置之。六七暴動踏入50周年,他說,「我們走進六七、走過六七,最重要是走
少年犯石中英 走進走過走出六七 資助相關研究創作多年 今後停止
06-05-2017

【明報專訊】今天是新蒲崗香港人造花廠事件50年,這宗事件是六七暴動的導火線,改變了眾多年輕人包括楊向杰的一生。

「我們走進六七、走過六七,最重要是走出六七。」楊向杰背負少年犯之名半世紀,近10年以筆名「石中英」名義出資逾千萬元,資助多個機構、劇場及學者,做與六七暴動有關的研究及文藝作品,希望社會關注及討論這段歷史。外界稱他是金主,要「漂白」左派當年的行為和為暴動翻案,亦有指他要趁香港回歸20周年令中央政府難堪、破壞和諧,楊向杰反問社會,「為何10年前香港只有3本關於六七的書?」50年過去,他決定停止贊助任何六七研究的新項目,期望歷史的真相轉為政府牽頭發掘。

明報記者 葉真真 張家偉

「我永遠是YP(young prisoner),走唔甩,但YP是小眾,為何社會仍有未解的結?」楊向杰16歲時,因印製寫有反英抗暴標語的傳單被捕,結果入獄18個月,成為一生不能磨滅的印記。出獄後,他在左派報章《新晚報》工作了數年,後來從商,生產及售賣電視顯像器,亦是涉及六七暴動的左派少年犯中,少數名成利就的「過來人」。

原已忘記 10年前受訪重新追尋

2007年適值六七暴動40年,有媒體邀請楊向杰接受訪問,也有學者登報呼籲少年犯參加研討會。他說考慮了很久,「我已經忘記了六七數十年,但傷疤仍在,今天我有一定的名、一定的利,我已躋身上流社會,為何仍要與那班人一起?我拷問自己的良心,我認為我應該『出櫃』,再見他們(少年犯)」。

2010年,楊向杰踏進60歲,為了回顧一生、追尋自己的身分,他創辦火石文化,以筆名「石中英」出資贊助有關六七暴動的研究及文化項目,文宣喚起大眾對六七問題的關注,目的亦很明確,不介入現實政治,尋找當年事件的真相,同時縫合社會裂痕。

楊向杰不同意1967年左派群眾以暴易暴,呼籲「不要仇恨,埋葬仇恨」。訪問期間,他一直以「六七」形容六七暴動,未有為事件定調。

「少年犯3階段 走進 走過 走出」

「YP28171(楊當年囚犯編號)在我心中盤旋50年了。我們(少年犯)經過3個階段,我們走進六七、走過六七,最重要是走出六七。」現年67歲的楊強調,這是最後一次就六七問題接受訪問,今後亦不會再贊助六七研究的新項目。

撇除兩齣拍攝中的電影,他至今投放了約500萬元,包括資助出版4本以六七暴動為主題的書(包括屈穎妍的《火樹飛花》)及一套紀錄片《六七回望》,另與當年的見習督察林占士(James Elms)等成立旨在推動左派與主流社會和解的組織「六七見證」。他稱2013年曾參與出資10萬元,資助傳媒人羅恩惠監製的六七紀錄片《消失的檔案》,去年亦投資兩齣以六七為題材的電影。《中英街一號》導演趙崇基及《五月》導演黎文卓說,兩部電影獲資助的拍攝費分別約300萬元。

笑對「壞和諧」指控 稱不干預創作

楊向杰說自己近月亦受到「壓力」,外界稱他是金主,要漂白左派在六七的行為,另亦有指他要趁香港回歸20周年令中央政府難堪、破壞和諧,他說自己出資已近10年,對指控一笑置之,又反問社會,「為何50年間,沒有以六七為題材的電影、小說,為何10年前香港只有3本關於六七的書?」

楊稱出資後就不會干預創作者。他贊助的《六七回望》曾引起風波,他說試映後,有學者認為紀錄片偏向左派,社會難以接受,後與最初製作人、時事評論員劉銳紹商討後,劉同意讓監製黎文卓接手,事後楊同意播放權無償贈予左派少年犯組成的六七動力研究社。

劉銳紹表示,不認同以「接手」形容兩者關係,因為紀錄片最初由他訪問,訪問了學者、當年參與暴動的左派及民主派,但紀錄片剪輯後的結論與其認知不同,「我的結論是鬥爭有三把火,包括港英高壓、北京支持,及港共領導,燒着一隻香港傳統左派的鑊,鑊上的肉則是香港市民,最無辜」,但紀錄片的結論卻扭曲為「反英抗暴是香港繁榮安定的前奏」,他不同意,基於同情左派,不追究他們用了自己採訪得來的材料,但要求作品不可以使用其名義,而紀錄片的最後成品與他無關。

(六七暴動50年系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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