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部後人說林彪 黃春光指軍隊制止武鬥 文革中「支撐共和國大廈」
05-06-2016

【明報專訊】1971年9月13日,中共中央副主席林彪與妻子葉群、兒子林立果等人搭乘英國製三叉戟(Trident)客機離境,在蒙古溫都爾罕墜毁,是為震驚全國的「9.13」事件。事發後,被指為「林彪反革命集團」的「黃吳李邱」(解放軍總參謀長黃永勝、副總參謀長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四大金剛中,黃永勝排在第一位,而他的長子黃春光近日接受本報訪問時說,他們兩代人都因為捲入林彪事件而吃了苦頭,但他堅信,解放軍在文革中「支撐共和國大廈」,如非軍隊制止武鬥,將釀成更大死傷。

明報記者 林迎 北京報道

「不是解放軍制止 文革中死傷更多」

「我依然不知道毛為什麼要發動文化大革命。他有其他手段可以拿下劉少奇,也有其他道路可以防修(修正主義)反修,我搞不明白。」黃春光認為,軍隊在文革中的最大功勞,就是保持部隊穩定,「支撐了共和國大廈」,堅決抑制搞亂軍隊的行為,堅守「部隊不能亂」的紅線,「如果不是解放軍及時制止群眾武鬥,文革中的死傷人數還會大幅增加」。他還特別指出,在「9.13」事件前,「四人幫」無法插手軍隊,但林彪事件後,軍隊就淪為「四人幫」的工具。

稱林彪死前 四人幫無法插手軍隊

黃春光說,林彪治軍自有一套,「他對部隊狀况是摸到底的,他深入基層,可以下連隊和普通士兵說話,現在的幹部們不行」。打仗方面也有經驗,「現在演打仗的電影,我們看着都笑,怎麼能一群人全衝上去呢,人家一個手榴彈不就全炸死了嗎,林彪就規定『三三制』,3個人一個小組,各小組還要分開走」。但在林彪被否定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否定林彪的治軍思想,但軍隊又沒人拿出治軍新理論,所以1979年對越作戰的時候,仍是林彪舊部第四野戰軍打得較好。

四大金剛子女:不知林彪陰謀

林彪「9·13」墜機事件發生後,除黃吳李邱4人外,4家每家也有一名子女受到專案組調查,「我確實不知道他有什麼陰謀,也沒有參與,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黃春光憶述,他堅信自己沒有錯、沒有罪,更對專案組說,「如果你們是共產黨,實事求是,我總有一天能自由」。但是,專案組人員態度嚴厲,黃春光也以硬碰硬,「他們跟我拍過桌子,他拍桌子我也拍桌子,他還沒摔水杯,我先把水杯給摔了。我說我還是革命軍人,還是共產黨員,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你們是國民黨,不是共產黨」。對方說,「我現在把你拉到王府井,說你是黃永勝的兒子,你看群眾反不反對你?」黃春光也不示弱道,「要是在王府井,我說你是羅瑞卿(開國將領,文革前已被打倒)的兵,你看群眾是反對我還是反對你?」對方無言。

自此,黃春光拒絕配合調查,一言不發,數日後專案組也不再採取面對面審訊辦法,而是叫他寫書面材料。黃說,雖然當時很痛苦,但父親教過他如何面對困難、面對逆境,自己心理承受力強,「只有《毛選》四卷和一份《解放軍報》可以看,馬列的書都不能看,到後期才有一些歷史的書籍可以閱讀」。他後來才知道,黃吳李邱4人的子女無一動過自殺念頭,應該也是與軍人家教有關。

1975年8月,專案組解除羈押,黃春光被調到天津一處農場,實際只是復員轉業前的過渡安置。直至1980年代後期,在胡耀邦、趙紫陽先後兩任中共總書記的調令之下,黃春光才返回北京。此後他「下海」做生意,謙稱「沒嗆到水,沒有淹死」,其實小有斬獲,1988年就買了3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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