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亞洲微表情:文學遇見大灣區
2019-08-03

【明報文章】今天的香港人已經很少有人反對「港珠澳大橋」了。當年曾聲嘶力竭反對建造大橋的議員,如今還興致勃勃組團上大橋。不過,假如今天要推出這座大橋的建造,估計又會觸發「勇武」示威,但凡與內地有關的話題,很難避過反對聲。這座總長55公里的港珠澳大橋,被視為國際橋樑界的珠穆朗瑪峰,被稱為「現代世界的七大奇蹟之一」。大橋是粵港澳三地首次合作共建的超大型跨海交通工程,經歷十多年論證、設計、施工,投資千億元人民幣,被譽為世紀工程。

10個月前,大橋通車;10個月後的今天,人們提出再造一座文學上的「港珠澳大橋」。這是一個大膽的文學想像,大灣區文學的提出是頗有創造力、當代性的概念的。這次建「橋」的材料,用的不是水泥和鋼筋,而是用文學和文化,一座建立在精神空間的大橋,它的意義和價值不亞於建立在物理空間中的港珠澳大橋。一個互聯互通的社會是一個更高效率的社會,灣區社會是互聯互通的,今天在經濟上沒有問題,但是在文化上需要探索。港珠澳大橋連接起一個嶄新的經濟實體——大灣區,今天建造的文化大橋連接的是新的文化實體——大灣區文學,這是一個新的文學形態。

如果不藉助文化的書寫與復興,大灣區作為一個全新的空間,也許無法得到充分的落實和展現。大灣區作為一個全新空間的概念,不應該僅僅是一個經濟體和國家行政規劃的結果,更應該是現代空間的一個重新開啟。

大灣區文學究竟應該有怎樣的內涵和外延?剛結束的香港書展,「名作家講座系列」有一場「當文學遇見大灣區」的講座,香港的許子東、周潔茹,廣東的丘樹宏、謝有順,澳門的吳志良,在講座上就此探討。這之前半個月,廣州舉行了一場「粵港澳大灣區文學發展峰會」,「粵港澳大灣區文學聯盟」也隨之成立。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粵港澳大灣區重新構建文學體系,需要挖掘與拓展大灣區的文脈,找到它的精神譜系,不同的文化在這裏激盪、生長和融合,這種空間的轉移、身分的轉移,以及家庭的融入中,人們的歡欣與苦痛、奮鬥與掙扎、卑微與自尊等,形成一個可書寫的龐大的文學群體。

粵港澳大灣區文學有開放性和相容性的特點。大灣區文學是一個整體概念,但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整體,是由多個文化個體組合起來的文化共同體,所謂文化共同體意味着每一個文化個體在這共同體中都具有平等的地位,相互之間是一種對話的關係,而不是以某一個文化個體為中心,形成主次的關係,因此大灣區文學要吸收各方的優勢和長處,同時也要尊重各方的規則和習俗。

粵港澳大灣區世界級城市群,由9+2城市組成。新的城市空間的建構形成新的心理意識。尤其是港澳元素的介入,新的多元性的空間交換對文學觀念和文學感覺方式的影響都將是積極有效的。在城市空間裏,多樣性的空間活動對生活打開無限想像空間。尤其是網絡,構成了大灣區城市文學新的維度,新感覺、新語言和新文體的生成。大灣區以新的流動人群為基礎,必然也是多種語言的混雜,這對新的文學感覺,甚至新的文體生成都可積極預期。

儘管在粵港澳大灣區之前,世界上已經有了好幾處著名的灣區經濟,但還沒有一個灣區生發出新的文學來。我們有文化眼光,灣區有文化特長,由此,應該在想像上做足文章。

作者簡介:《亞洲週刊》副總編輯

[文.江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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