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道事件帶隊蕭滋:這場鬥爭不該發生 捱過警棍坐過牢 老左派呼籲防左
2017-05-02

【明報專訊】1967年5月22日發生的「花園道事件」,導致港英政府與左派衝突全面升溫,左派發動全面抗爭。時任三聯書店副經理蕭滋當時帶隊遊行至花園道口,準備前往港督府(現為禮賓府)時遭防暴隊鎮壓,與其他示威者同被警棍所傷。曾入獄的他已屆鮐背之年,半世紀前雖然遭警棍打得頭破血流,但他心中沒有怨恨,反而認為六七「抗爭失敗」,放炸彈等過激手段亦大失民心。他有感近年香港政治氣氛再度左傾,呼籲社會汲取教訓,注意「防左」。

明報記者 葉真真 張家偉

公司要求帶隊 「如果不做就大件事」

現年91歲的蕭滋早於1951年由上海移居香港,最初在左派新民主出版社工作,後轉職三聯書店任副經理。1967年5月,新蒲崗大有街人造花廠勞資衝突爆發後,左派陸續動員群眾到花園道港督府示威,到了22日清晨,蕭滋到中環三聯書店上班時,察覺花園道氣氛明顯轉趨緊張,「和以前氣氛不同,警察佈防,覺得今天如果再去就會出事」。

警擋路 揮棍毆傷示威者

詎料蕭滋甫回公司就獲通知,要求他率領書店職工到港督府抗議,他雖感到不對勁,但卻不能拒絕,「如果不做就大件事,當時的政治氣氛,能進不能退,群眾亦充滿熱情」,20多名職工即時一呼百應,高舉《毛語錄》,高叫「我們必勝,港英必敗」,由中環威靈頓街起步,沿皇后大道中,朝花園道港督府進發。其他左派機構職工緊隨其後。

他與職工遊行至花園道口希爾頓酒店,即現時長江集團中心對出時,被過百名防暴隊員阻擋去路,示威群眾去路被擋,逐漸累積起人潮;蕭滋憶述,當時他在隊頭與職工一同高叫口號,雙方僵持了個多小時,「警方在對面,衝不過去,不知為何(衝突)就發生,當時很亂,他們開始動武,我們沒有武器,他們有警棍,只能被打」,他首當其衝,被打至頭破血流,與中南銀行襄理馮人虎、《經濟導報》記者許雲程血流披面坐在路旁,這一幕被傳媒拍下,其後被視為「反英抗暴」英雄。縱然如此,他亦難逃入獄命運,被警方以「擾亂治安」罪名起訴,其後被判入獄14個月。

獄中盼「解放軍早點過來」

在獄中,蕭滋與其他左派交換消息,當時只關心何時可被釋放,「希望快點經過鬥爭,我們可以出獄,渴望解放軍早點過來、早點解放」。他被囚禁期間,香港經歷暴動洗禮,後期左派更在街上放「真假菠蘿」,人心惶惶;出獄後暴動已被平息,他返回三聯書店工作,及後位至三聯總經理。

回首過去,他形容鬥爭失敗,「實際無贏到,這場鬥爭不應該(發生),即使應該亦沒有取得勝利」,慨嘆左派當年沒有獨立思考空間,對於許多人只「唯上」感到遺憾,同意暴動受內地文革熱潮影響,事件演變到放炸彈等手段水平低,亦大失民心。

他特別留意近年香港的政治形勢,觀察到「開始有點左,尤其這一至兩年,普選(政改議題)干預太嚴重,應該由香港自行處理」,又寄語香港社會汲取六七年經驗教訓,要注意防左,認為北京50年代開始提出對香港「長期打算,充分利用」,回歸後仍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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