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無罪應再來」 83歲武鬥頭目黃廉:你黨犯錯 與群眾何干
2016-05-22
文革期間重慶造反派頭目黃廉認為,習近平並非毛澤東的繼承人,亦沒有走文革的路,「他有些事在學(毛),但他的方法錯了」。(明報記者攝)

【明報專訊】83歲的黃廉孤身寄居在重慶市郊一間養老院內,憶起1976年毛澤東逝世時,會忍不住抽泣。他是文革時重慶造反派「反到底」的頭目,也因領導武鬥入獄12年,但他堅稱自己無罪,至今仍認為文化大革命沒有錯。他總愛將「路線」掛在嘴邊,認為造反派沒有執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線」才導致武鬥,又稱國家主席習近平並非在走毛澤東的文革路線,「他不強勢」;反而已落馬的重慶前市委書記薄熙來「比較正派」,他曾去信薄要求為自己的案件平反。

明報記者 陳奕勤

黃廉1949年參軍,1956年轉業至重慶木材公司工作,是文革初期最早成立的「重慶無產階級革命工人造反軍」成員;他與重慶大學學生周家喻一起籌備成立「八一五」聯合指揮部,兩人分任政委與總指揮。後來「八一五」分裂,黃廉拉隊另立「反到底」,指摘「八一五」和「保皇派」同一陣線。兩派相爭,最終升級為大規模武裝械鬥。

聲稱當年極力反對武鬥

50年後再談起此事,黃廉稱當年曾極力反對武鬥,現亦堅稱「文革是對的,但武鬥是不對的」,「武鬥讓我們不光榮」。他分析,文革發展到那個階段避免不了武鬥,但武鬥是支流而非主流,他還指摘「八一五」沒有執行毛澤東的路線,造成極端,「(如果)不是他們的錯誤,打不起來」。對於武鬥死難者,黃廉僅一言帶過,「都是我的同志」。

文革時任重慶副市長 與四人幫密切

1968年起擔任重慶市革委會(文革時的政府機構)副主任(副市長)的黃廉,與中央領導人及「四人幫」關係密切,毛澤東曾為他落選四川省革委會副主任(相當於副省長,當年重慶市屬於四川省)鳴不平,江青更親自關心他的入黨問題。就因這層關係,文革後,黃廉被關押審查5年多,1982年因陰謀顛覆政府、策動武裝叛亂、反革命宣傳煽動、反革命殺人傷人等罪被判囚18年,1994年獲釋。他堅稱自己無罪,不應坐監,只是在那個特定歷史時期,「大家認識有所不足」。

包括黃廉在內的27名當年四川省、重慶市革委會成員,曾於2011年去信時任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指當年對造反派的整肅是「冤假錯案」,「即使是你們說文革錯了,那也是你黨犯了錯誤,與我們群眾何干」,他們稱自己掙扎在社會最底層,要求薄解決生存問題。

信中還稱,薄到重慶後「唱紅打黑」,發展民生、縮小貧富差距,「這是你對毛澤東思想的繼承發揚」。黃廉認為,薄熙來對文革的態度「是實事求是的」,且市政建設、力推廉租房(公屋)等措施深得民心。

對於習近平,黃廉認為他並非毛的繼承人,亦沒有走文革的路,「他有些事在學(毛),但他的方法錯了」。黃廉指着電視上習出訪的新聞畫面說,他有很多路線是錯誤的,不應遷就美國等西方國家,「他不強勢」。

黃廉現在腿腳不便,很少離開養老院,終日待在約150方呎的房間內。雖然看護每日清潔,兒女也不時探望,房內依然充滿難聞的味道,他的褲子上甚至尿漬斑斑。他曾在房中掛滿毛澤東畫像,但「(養老院)老闆、工人不同意」,只好收起。現在只有兩張毛像、一頂別有毛澤東像章的帽子,以及一書櫃的文革相關書籍,顯示這名老人與當年動盪歲月的密切聯繫。

兩派和好 辦聯誼會擁護文革

事過境遷,曾反目成仇的「八一五」、「反到底」兩派人馬早已重歸於好,周家喻與黃廉更攜手組織「重慶文革老同志聯誼會」。該聯誼會「三大宗旨」分別為擁護毛澤東、擁護文革、反對修正主義,在每年標誌文革開端的5月16日舉行活動。在去年活動上,周家喻代請假的黃廉發表講話,批判改革開放是「修正主義路線」。

黃廉仍懷念毛時代,認為現在應再來一次文革,以「清算中國社會存在的問題」,比如特權問題、國家的治理方法問題。但他感慨:「沒有毛澤東,靠一般的人,發動不起來這種運動。」說到這裏,他禁不住連連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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