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手記﹕山村無光害 記者讚月色 「你們覺得好美,我們覺得好苦」
21-02-2016

【明報專訊】從威寧縣城出發,驅車前往王友柱家所在的村莊,貴州的山區樣貌沿途漸次展開。層巒疊嶂的黃土丘陵,土質疏鬆,植被稀疏。起初山腰上還有一些聚居的農戶,愈深入山中,人煙愈稀少,農戶愈分散。腳下的盤山公路愈來愈窄,行車線從兩條變一條,雖然近兩年重修過,但公路仍然高低不平,坐在車裏幾次因為顛簸而險些撞到車頂,整個人都快被「震散」。

轉過一個山坡,偶遇一名老農手持枝條,趕着10幾隻黑、白、褐色不一的山羊,倒是別具山村風情。近一小時車程後到達村口,王家女主人鄧彩彩和鄉村教師雅蘭(化名)帶記者又走了15分鐘山路,才到達王家。由於屋內光線昏暗,起初記者並未發覺蹲坐在牆角的王家爺爺。他穿著一身難辨顏色的棉衣,面容黝黑,由始至終一言不發,幾乎與黑黢黢的屋子融為一體。

記者與王家人交談過程中,鄧彩彩一直都用一雙大眼睛看着我們,末了開口問﹕「給你們烤幾個洋芋(薯仔)吧?」雅蘭說「要得!(好的)」鄧彩彩用火鉗將幾個薯仔放在小煤爐上烤。貴州人嗜辣,王家奶奶拿來半碗自製辣醬給客人們蘸薯仔吃,鄧彩彩又去換了一整碗辣醬,表示剛才那碗是他們吃過的,這碗是「新的」。雅蘭悄悄告訴記者,患有精神病的鄧彩彩表現算好,不像平時會說怪話。

夜幕降臨時離開王家,山裏沒有一盞路燈,卻是一片明亮。抬頭仰望,一輪圓月,滿天繁星。在這個沒有光污染的山村,銀色的月光灑下來,還原了大自然的本來面貌。記者不禁讚歎「好美」,同行的另一教師笑說,「你們覺得好美,我們覺得好苦」。貴州人需要改變窮困命運,但是千萬不要用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淳樸和這片如水的月光來作交換。

明報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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